白塔 ─ 之七

 by:鎖鶴

 

張開眼睛,我看著,屬於我,也不屬於我的天空,淡雅的粉紅色,點點櫻花,在天花板中飄盪,輕輕地,伴隨鮮紅流淌……

 

「妳可不可以,別再變了……」

「那個人」的聲音輕覆在我,我要是低個頭,可能會看見他跪著、趴臥在我的身上,但我試著,卻不行。

「為什麼?」我放棄了,只能問他。

「我可以變成妳想要的任何模樣,用妳想要的模樣愛著妳,求求妳了,不要再改變了……」

一口的哭腔,你說著多麼認真,卻已經只是無稽之談。

「為什麼你會覺得,你可以變成我想要的模樣?我卻不能改變呢?」我繼續問。

「妳改變,就不會再愛我了,就會離開我了……」

你回應,你用恐懼回應我……

「我如果離開你,你會傷心嗎?」我問著,聲音卻沒有一絲溫度。

「我、當然!」我看見你的臉,認真的看著我,說著:「我不想要妳離開我,如果妳要離開我……」

「我就成為妳,讓妳,留在我這裡……」

 

他,冷冽、恐懼、渴望,他知道,他可以變成任何人,為了迎合愛,他甚至可以將自己變成愛人……

 

「可是你殺了我,我就會留在這裡嗎?」

我問道,天花板的鮮紅,滴落在我的臉上,已並非溫熱,可我,卻只感覺得到溫暖,因為我的身體已經死亡,被他用一把小刀穿過,將原本淡鵝黃的床鋪,染成了鮮紅……

你看著,卻露出疑惑,以及,緩緩爬升的恐懼。

「對、對不起!我、我不想殺妳的!」

「那個人」突然發現已經被染紅的雙手,他放開刀刃卻已止不住鮮血。

「對不起,等等,我、這、怎麼回事……」他慌張起來,像是一個不知所措的孩子。

「忍耐一下!」他壓住我的傷口,我卻已經不感覺疼痛,身體,本就不屬於我。

「清醒一點,拜託,我現在叫車,拜託!妳千萬別閉上眼睛,求妳……」

他的淚水,悔恨……

「求妳別跟別人一樣離開我!」

喚著,已經無法回復的傷口。

 

「如果,你變成了我,我就會留在你身邊嗎?」

我問著,天色,已黑。

 

我再次醒來,那是在白塔之中─我的房間。

我坐起身來,身上完好無損的、正常地穿著我的睡衣,這種不真實的感覺,我再也不感覺疑惑,低頭看著我的手掌,現在,還溫暖著。

輕笑著,我站起身來,直徑地走到門口,開啟,空無一物的白塔內部印入眼簾,昏暗的告訴我現在已經夜晚,無人,安靜與死寂。

今日,是第七天,不,是第六天?

我想計算時間,卻已無從追究,不管如何,時間已經不夠。

往右手邊看了看,我背向了那或許鎖緊的114號房門,看著,我未開啟過的116號房間,這是既陌生,我卻忍不住笑自己愚蠢,竟然今日才注意到它。

走了過去,我深吸一口氣,握緊門把,轉動、緩緩地將門推開……

 

昏暗中,「那個人」的身影像是祈禱般,跪坐在床邊、冷白色的月色下,我看著出神,卻也心疼。

「為什麼你從來不告訴我,你有多難過。」我問道。

聽到我的話,你才緩緩移動身體,顫抖著,最後只是轉動頭顱,讓自己疲憊不堪的眼神看著我,「那個人」受傷了,被自己所傷。

「告訴妳又能怎麼樣?」你說,苦笑著,「反正對你來說,我們都一樣是殺人魔,不是嗎?」

我看著,說道:「但你也不想,不是嗎?」

「不想嗎?」又是一場,自嘲一般地苦笑,你喃喃道:「不想是不可能的,我已經殺掉太多的人,我已經習慣鮮血,習慣─」

「你不用騙我,」我打斷了他,說:「我看過,太多次你整理房間,你笑著也哭著,對著我卻是冷漠;你想著現在他們如何過活,直至你終有一天將他們遺忘,終有一天,房間空了,他們卻依舊存在。」

「那又怎麼樣呢?」你回我,如今,你竟然坦然。

 

「這樣的你,真的習慣殺人嗎?」

我問到,而你突地乾嘔。

「噁、咳咳咳!……」

突如其來的劇烈咳嗽,像是印證了我了話,你十分難受,一邊蜷縮著身體,對著我怒吼:「咳!那又怎麼樣!我早就習慣,我必須習慣─嘔!……」

「那個人」在說服自己……

痛苦的聲音,顫抖著,我也再忍不住,向前就拍了拍他的背。

但瞬時,你卻阻止了我的動作,抓住我的喉嚨:「妳知道了又怎麼樣,我會殺了妳,這就是事實!」

我看著你的臉,像哥哥的臉,現在很蒼白、眉毛因為痛苦地皺在一塊兒,眼神卻是凶狠而絕望。

「你真的這麼想嗎?」我問道。

 

「你真心希望的是什麼?」

我盯著他,看著他已經不像哥哥的眼神,那種憔悴,說著:「你若如此希望,你可曾安心熟睡?」

你忍耐著,太多。

若是那孩子,他為單純對愛的慾望所生,而你就是,最後的自責與挽回……

可那又有什麼用呢?

「你真心希望的是什麼?」

我又問:「你的擔心與害怕、自責與憤怒,究竟能為你帶來什麼?」

 

天色,灰濛濛的一片,我伸出手,環過「那個人」的肩膀,將他攬入懷中,這已比想像中容易,因為他已經沒有反抗。

「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,不,我從來就什麼都沒有……」

你說著,像是嘲笑自己一般,說:「最終還是救不了妳,我很抱歉……」

自語一般的話,我沒辦法回應,可我可以安慰他。

「那就什麼都別做,睡吧!」

你已經疲憊,我知道,今日,我會哄你入眠……

 

月色穿過窗框,照在地面是一片冷色,風在吹,今夜卻很安靜溫柔,我坐在地面,任憑他靠著,卻聽不見呼吸的聲音,直至天空慢慢轉向紫色,霧氣,有些冷。

我醒著,看著室內的顏色逐漸明亮,像他之前做的一樣,我知道,他每日每夜的懺悔,在這個既熟悉又不熟悉的房間中,灰濛濛的卻逐漸乾燥,像是阻止我,看著我一直不忍直視的場景,每一本專業的書、文獻,已經蒙上灰塵的桌面,上面那張家庭幸福合照,我們的笑容清晰可見,可一邊擺著的一束白色假花,已經枯萎卻無人在意……

 

天色亮起,照著我一身溫暖,我張開眼睛,不記得何時入睡,我躺在哥哥的床上,這不知該說是乾淨的床鋪,我看著,卻忍不住笑。

終於不需要再隱瞞了。

「妳要吃一些東西嗎?」

這時,他走了進來,披著哥哥的臉,只是微笑,眼神卻有些飄移。

「早安!」忽略掉這一點,我回應:「等我一下,我梳洗一下。」

說著,我起身,走回了我自己的房間,一如既往地洗漱,今日,很自然。

我換上了他送我的衣服,淡粉色的洋裝,同樣淺灰色的蝴蝶結束腰帶讓素雅中帶一點活潑。

我在鏡子前轉了個身,這衣服真的很合身好看,平時我很少穿這樣的衣服,以後,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多穿。

 

這天早上,我們一同吃了早餐,我不時就望著他,像幾天前一樣,可如今,卻不是在尋找像與不像的錯覺,除去了那般自信與優雅,青澀的感覺讓我覺得好笑,因為他就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孩,吃個飯都有些手忙腳亂。

微微偏了頭,我的視線飄開,是他身後的陽台,那扇唯一能看見的天空,卻是無遠弗屆的灰濛與冷漠。

「你看見的世界,是長那樣的嗎?」我幾乎脫口而出。

他轉過頭,與我一同望著一片虛無,回應:「差不多吧!」

「再遠一點,也是那樣嗎?」我又問,「有沒有別的島嶼,或是別的人?」

他沉默了一下,回應:「其實以前,我寧可不想看到人,因為能看到的,只有一些混亂的身影,纏鬥、痛嚎、咆嘯,我都期望著這些趕快消失,久了,它真的就消失了。」

他頓了頓,卻是我深吸了口氣。

「剩下這一片,什麼都沒有嗎?」我希望不是這樣的。

「其實現在還是可以看到人的,雖然,我現在更不想看到人了。」他指向我,說道:「像是你這樣的。」

他張開手,讓我看向白塔內一扇扇緊閉的房門。

「這些都是人,他們和你一樣,曾經在那片黑色的海上漂流,每每當我看見,我都會給他們一艘船,希望他們安全地離開這裡,但很多人,卻仍然來到這裡,死去。」

所以,他才會知道我快到來;所以,其實這裡是燈塔,儘管不會發光……

「你讓他們離開,但你呢?你不想離開這裡嗎?」我問。

他看著我,笑著說道:「我想離開也走不了,其實我試過,再遠一點我就會回到這裡,就像繞了一個大圈,或許在我許願那天,我就再也出不去了。」

「當初,我只想逃離那些吵鬧兇惡的聲音,誰知道,現在,我除了把自己困在這裡之外,也害了很多人……」

我低下頭,半杯咖啡放涼了,味道也沒了。

「外面的世界,是什麼樣子的呢?」

你看著我,卻不待我回應,「我在這裡,看不見外面,卻仍會殺害很多人,我知道這是我做的,僅僅是因為他們來過這裡,被『那傢伙』看見,他們、包括你是真正讓我們短暫逃離寂靜的人,可是,卻是一個個被我們殺害慘死。」

他伸手摸了摸臉頰,哥哥的臉,是愧疚,卻也坦然。

「妳有想過,我們,還喜歡外面的世界嗎?」

他問出了這個問題,更多的,他補充道:「手上染滿了鮮血的我,又怎麼能不被他人懼怕?」

他說的話,而我居然是啞口無言,因為就算他不以一個殺人魔的身分出去,外面,終究是和裡面差太多了,要是外面是他不喜歡的世界,那就是我把他從這裡帶出去,關在另一個牢籠;可要是……他無法適應呢?那又是……

「但妳會帶我們出去吧?」

這時,我卻聽見另外一個聲音,孩子的聲音,而我前面「那個人」則是猛地站了起來,緊戒地。

我轉過頭,果然,孩子的他出現了,一半燒焦的臉,卻像是看著希望一般看著我說:「妳說,會帶我到更美的地方?讓我不再寂寞?」

真是這樣嗎?

我不怕他,卻感到恐懼,更美的地方嗎?這個,連我都無法肯定……外面的世界,吵吵嚷嚷,能稱作美麗嗎?能讓他從此無憂嗎?

我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,萬般希望,讓這個人自由與解脫,可是,我做出來的事情,卻比報仇更糟……

「我果然還是希望,妳殺了我……」

這時,「那個人」的聲音輕聲地說道,唇語一般的聲音,嘶啞的,我看著他,哥哥的臉,蹙起眉頭微笑,燒傷一般的痕跡也緩緩爬上,他說:「妳知道我有多害怕那樣吵鬧的地方嗎?我同他一樣渴望著與人類共處,可也恐懼著,什麼都是想像著,追求不到的總是比較美好……」

「不、你的臉……」

從復仇開始我接近這個人便是自私的,不管是要殺了他,要離開或留下,直至我愚蠢地以為帶他們離開這個地方就是最好的選擇,就是,會讓他們快樂和自由的方式……

「不,我不希望這樣的,我想幫你─」

「我從來都知道,與人們共處,不一定就不會寂寞。」

「那個人」看著我,我一步步影響著他,卻是他先我一步發現我的自私,根本到了自以為是的地步了……不,不只我,或許連上面那些死去的人,包括我哥哥,都是如此,他可以忍受孤獨,讓我們自己選擇離去與留下,可是,我們又是做了什麼呢?

我看著他,沒有怨懟和憤恨,只是一點點苦笑和無奈:「也許,我一開始來到這裡,就是知道自己只需要安靜的空間,就算,我將在這裡孤獨死去……」

 

「他快變成我了。」

他的話音未落,咳嗽一般的笑聲卻在二樓陰暗的角落中響起,笑著,這次是笑著我愚蠢與無知。

白塔的今日並不安靜,我們四個面面相覷,可第四個,是「絕望」。

他裂嘴地笑,銳利的雙眼看著,那孩子發出怒嚎:「我要出去!」

那聲音,是白塔也在震動,我聽見所有的房門在顫抖著,門板發出了喀喀的碰撞聲,強烈地,桌面上的餐具開始碎裂甚至爆開。

「不可以!」

陶瓷的碎片像紙片輕飄,「那個人」一把抓住我的手臂,拉著我將我護在身後,一面試圖說服那孩子:「外面的世界和裡面不一樣,我們不會適合,反而會傷害跟多人的!」

「那你就別出去啊!」那孩子居然就這麼回了他,「反正,你從來只能後悔!一點用都沒有!」

他張開雙臂,所有的房門都攀上了黑色的裂痕,然後如紙片一般碎裂開來。

「不、你做什麼!」

「那個人」突然大吼,可那又如何,隨著一道道門的崩解,微亮的光芒於門中照了進來,光粒飄出,散開,卻化為血水滴落,一瞬間,白塔被鮮血污染的骯髒。

而那道十四號的門正對著我,我只能看到,一牆壁的紅褐色碎花……

「你做什麼!你在幹什麼……」

「那個人」像是脫力一般跪倒在地上,嘴裡連聲音都撕裂破碎,眼神中恐懼的幾乎呆滯。

我又聽見角落中的笑聲,像是告訴我,這是一個令人期待的畫面,白塔,也該被染的鮮紅,更或許,這才是它該有的樣子……

「我好不容易才……」

「你將他們這些叛徒整理好又如何呢?這些傷心的記憶,留著有什麼用……」

「那個人」繼續呢喃,而孩子的聲音已瀕向瘋狂,另一邊,冰冷的笑聲迴盪起來,倒已沒人在意。

「我早就說過了,妳做的事情很蠢,妳沒有了解妳自己的情況,更沒有了解我們的……」

那一雙微笑的眼睛藏在躁亂不堪的髮絲中,是我第一次看見他如此生氣的面容,我從不意外於他的冷漠,可如今,我也不確定他在想什麼。

「我原本是來報仇的……」

不知為何,我小聲地向他坦白,儘管我知道他們都心知肚明。

「然後妳又同情我們,自不量力地想要幫我們,現在,是覺得好像一切都不可控制了,」他接下我的話,笑著:「那是自然的,可是,妳不是第一個來到這裡自以為可以改變他們的人。」

「可是,我也不希望是這樣……」我看著他們,時間彷彿靜止,白塔已不再潔淨,鮮血漫天的,是孩子的狂暴;碎裂與傷害,卻是「那個人」的恐懼;而這一切髒污與混亂,卻是我造成的……

「從來,都是妳在希望的。」

「他」說:「可是,妳現在發現不見得了,妳該怎麼做呢?」

我不知道,真的,我沒有想過有人會寧可寂寞,不,他會寧願如此,只是因為他不要那恐怖的孩子出去,他是在保護其他人,所以─

「所以,妳還是覺得,他們出去,更好?」

他看著我,我卻發現,我已看不見他殘破的臉孔,陽光突然地由每個房門曬入,讓白塔內部從未有過的光明。

「妳做了什麼?」

「那個人」突然出聲,我以為他還在跟那孩子生氣,卻發現他正一臉疑惑地望著我。

「我做了什麼?」被他一問,我也疑惑起來。

「啊!」此時,一聲尖叫傳來,那孩子正摀著眼睛大叫著:「好燙!」

「好痛啊!好燙!……」

溫度雖然沒有似他喊得那樣難以忍受,但在那孩子身上又開始出現燒痕,他跳腳著,一溜煙竄到了樓下。

「怎麼回事?」我忍不住問。

「那是我要問的!」「那個人」卻是這樣回我,他蹙著眉,一臉理所當然,「怎麼回事,妳做了什麼?」

我才沒能做什麼!

白塔怎麼可能是我能控制的,怎麼可能是我做了什麼?

「應該是在角落邊那個─」

我指著方才「絕望」所在的位置,卻已瞧不見人影。

「人呢?」

「在找我呢?」

我問,話才一出,我就被一條粗糙著滲著血的手臂環過了肩膀,是「他」!

他一顆毛躁的頭靠著我的肩膀,血腥的臭味讓我忍不住摒住呼吸。

「那裡從來都沒有人,妳在說什麼?」

「那個人」還在一臉疑惑,只告訴我,他們果真看不見「他」。

「妳瞧著,他們一個被妳蠱惑,正興奮地想要出去呢,而另外一個,只想安靜得等死。」

「你到底想做什麼?」我忍不住問。

「他」笑彎著眼,繼續說:「我相信妳知道,外面也有安靜的地方,而確實,出去,絕對會有所改變。」

你這話到底是……

「因為我想告訴妳,這裡確實有一個人可以讓他們離開這裡。」

「你說什麼?」我張大了眼,無視「那個人」一臉驚嚇地吼了出來。

 

 「妳到底在說什麼啊?是我在問妳呢!」「那個人」的聲音,無知,倒已不讓我在意。

「呵!」「他」卻是笑了起來,說:「那是妳,因為一直都是妳最想出去。」

他說破了我,我現在不明白出去對他們是好還是不好,但我知道,我真的想出去。

「我、我可以帶他們出去嗎?」我趕緊問。

「不,」「他」搖了搖頭,伸起一根利刃般的手指,指著尚還搞不清楚狀況的「那個人」說:「妳不能『帶』他們出去,但妳有兩個方法可以出去,一個,是殺了他們,換妳掌管這座塔,妳愛怎麼來、怎麼去都是妳的自由。」

我狠狠地甩開了「他」的禁錮,大吼:「我怎麼可能─」

「第二個,」「他」打斷了我,笑地更甚,笑地,如此溫柔。

 

「妳也可以毀了這座塔,將這一切夷為平地,這樣,大家都自由了……」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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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開始實習上班,到畢業了要正式進入社會,這時間該說是長,也不長了,就是一篇文章卡了太久,也太久沒有發文了。

這《白塔》寫著,跟我的心境轉,虛幻到現實,換了環境,總是讓人害怕呢!不過才短短的實習時間過去,我大概也習慣了,部落格有空我還是會繼續更新,希望不要完全荒廢掉,在現實中保持一點想像的空間,我想會讓我生活更快樂一點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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